高考成绩出来了。整个学校的成绩还算差强人意,理科复读班总平均上升近50分,应该是可以接受的。但这50分之中西宾没有任何供献。语文平均成绩90分多一点点,同去年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增加,还有两个人没有达到考前预期的最低值。
90分多一点点的平均分,创了西宾从教以来高考成绩的最低记录。
这对于一向自信得有些狂妄的西宾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然而这并不重要,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很担心我坚持了近20年的教学观念会因此而发生变化。
我的教学方式一直受到怀疑,但高考成绩每每出人意料的好;到了凤凰,我的教学方式一直没受到什么怀疑,高考成绩却出人意料的差。
老板找到我,说,高考,是不需要素质教育的。
我无语。
我知道他的失望。
以前,我一直很有些出口恶气地对我的反对者宣称:“在同等条件下,我所带的班高考成绩一直是最好的。”一般来说,在高考前两个月左右我就会很肯定地知道高考的结果,所以,考后分数下来之前,我从没有过不安。这一回,我一直不安到高考分数公布的那一刻。
有一点是与以往不同的,先前我带的毕业班至少在我手上过了两年。虽然也带过复读班,但有近三分之一的学生是我带过两年的,他们,很少有高考低于110分的。
这之中有许多的教训:
高三,也许真的不需要素质和能力,只需要在什么也不懂的前提下得出答案的技巧;
也许我处于逆境中太久,一直在反对声中孤苦地挣扎,现在突然处于顺境之中,在众人的期盼中有些无所适从或飘飘然;
也许我的教学方式必须要有一个比较长的周期——最好是三年——方能有效;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也许,而是我老了,不适应现在的形势;
或者,为了避免责骂而先做出一副可怜样来。实际上,当我在自责的时候,周围的安慰明显多于批评。我想,在这里也会是这种情形。
这表明,我成了弱者了。
但是,我决不改变!
我相信一年后两年后的考试会证明我是原来的我。
未来的我将继续工作在怀疑与批评之中。
我喜欢在怀疑与批评之中工作和生活。
一个地方的怀疑与批评结束之时,当是我在这个地方达到顶峰之日。
那时,我将离开。
向被我误了的学生说声:对不起了!
后记:西宾太太对我的表现颇不以为然。她说我总盯着并放大自己问题,根本不是谦虚,而是虚伪。我想,我不需要宣扬我的长处或成绩,是因为我很狂妄。我觉得,我就是中国最好的语文老师,我不需要证明我很棒。我不能容忍我教学中包括考试中哪怕是一般的不足,就是狂妄的明证。以前,我所带的学生没有一个人因语文成绩而拖高考的后腿,这次,很可能不止两个人因我影响了高考成绩。
我经常的自责并不是想要回避外来的责罚,此刻,我希望听到更严厉的声音。
2008年6月27日西宾含泪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