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去劫了银行，还杀了许多人，随即将劫来的钱尽数给了灾区，我们当如何评价这个人？

如果一批人建了许多劣质的工程赚了钱，后来那工程在地震中本可不被毁而被毁，死伤了许多人，他们拿出大把的钱给了那死伤者，我们当如何评价这类人？

把自己的事做好，便是善中之善。

二

5·12大地震给普通的中国人带来的影响是前所未有的。从没有这么多的普通人如此关注空间上距自己很遥远的地方发生的事；也从没有这么多的普通人参与到空间上距自己很遥远的地方发生的事件之中，从而在精神上和物质上使自己和远方的人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给亲戚们打电话，总会被问一句：“你捐了吗？”

下岗之后做着小买卖的妹夫除了问我捐了没有，还询问他那在西宾这儿上学的儿子捐了没有，我说他们学校好像没怎么要求，得的回答是：“那不行，得让他捐，回来我给报销。太造孽了。”

“造孽”在我们那里是“可怜”的意思。

三

近来关于捐款的议论铺天盖地，最热闹的是骂声。

还有一种看起来不是主流却很顽强很有影响力，那就是认为捐款多少是不必在意的。在意便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没错的，“善让人知，不为真善；恶怕人知，便为大恶”，但是，也不应该让想多捐款者感到不好意思，弄得他们有些抬不起头来，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

在我看来，在这事儿上攀比，虽说有些虚荣的成份，但大体讲来，恰正是人们趋善体现。想想我们所见的比吃比喝比穿比玩比乐比……这在捐款上的攀比，是不是很令人高兴？

所以，我虽不赞成这样的攀比，却要为这攀比喝彩。

不过，行善不当损已。爱心应该是爱所有的人，其中应该包括自己。若为善弄得自己没法好好过活，则会断了大多数人的善念，实在是损已又害人。

四

从前，有位县官到灾区赈灾，可是没钱，尤其是没粮。大户人家钱粮是有的，不仅肯拿出来，还要囤积居奇。灾民一片片地饿死，再加上盗贼蜂起，弄得此地更是民不聊生。县太爷心生一计，宣布，凡捐粮若干的大户，赐“乐善好施”匾一块，有劫掠此等人家的盗贼，即刻就地正法，而劫掠他家者罪减一等，入狱若干时日开释。令下之日，县内大户竞相捐钱捐粮，唯恐后人。

此着很损，却很管用。

五

此刻最令人不齿的当属“为富不仁”者。若真有大量为富不仁者存在，则罪不在个人。原因是，那富者一定是不仁而富的。若有大量不仁而富者，则这个社会必定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