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论语·为政》
一、注释
可:可以。以:介词,凭借。后省略了宾语“之”。
二、译文
孔子说:“温习旧知识,能有新体会、新发现,可以凭这当老师了。”
三、西宾妄语
中国传统文化中,为师者的地位是尊贵无比的。
“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
作为一国之君,不可以将两种人当作自己的臣下来对待,一是作为祭祀中作为祖先替身的尸(非死人之尸,古时祭祀先人,由活人作为替身受人祭拜,后由牌位代替),一是老师。作为一个教师,即使被天子诏见,也不需要面北拜见天子。
当然,对老师的要求也是极高的。
合格的老师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应该是在不断从已有的知识中有新的发现,即“温故而知新”。而不是博学就够了的。所以,《礼记·学记》中说:“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朱熹说:“故者,旧所闻。新者,今所得。言学能时习旧闻,而每有新得,则所学在我,而其应不穷,故可以为人师。若夫记问之学,则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
由此看来,当今中国可以为师者鲜矣!就我自己来说,教给学生的大多是些陈辞滥调,很少有自己的见解,非但如此,还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的不能“知新”归结到高考上。说实在的,目前受到诟病的高考,实在是保我们这帮“不可以为人师”者饭碗的大恩人。因为一旦高考真的考查学生的创新能力,则我等只会把教参上的内容转述给学生——好一些的会多读些书——的家伙,将无立足之地。所以,我们在嚷嚷着要改革乃至取消目前的考试制度的时候,实应该尽全力地维护这不合理的东西!
还有更甚于此的大悲哀么?
我们在多方面的认识,已经远远地落后于两千多年前了!
我现在才明白,我们为什么总会以我们的祖先为荣了。
西宾汗颜!
西宾自诩为一个不错的老师,没料想竟是一个“不可以为师”之人!
但是,有“记问之学”的教书者(不敢称“师”,也不可妄称“师”)还是我们这职业中的佼佼者!相当多的人可能连“故”都不温,因而根本无“记”可供学生“问”!
当然,那不温故,无记可问,却变着法子要掏学生家长腰包里那可怜银子的人,是不在此列的。因为他们不特学不及常人,德也不及常人,该列入奸商一类为当。
很有意思的是,现在的育人者一方面不“学”不“记”更不“知新”,一方面却被要求要教好所有的学生,“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成了许多教育管理者们的咒语,这咒语时时地让我们头疼。
那么,以孔子为代表的中国传统的教育是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子曰:“不愤不启,不徘不发,举一隅以不三隅反,则不复也。”——《论语·述而》
意思是说,教导学生,不到他想弄明白而不得的时候,不去开导他;不到他想出来却说不出来的时候,不去启发他。教给他一个方面的东西,他却不能由此而推知其他三个方面的东西,那就不再教他了。
《礼记·学记》中也有类似的说法:“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意思是说,如果学生因能力方面有欠缺而不能发现问题,就应该告诉他怎样才能做到;如果已经对学生讲清楚了应该如何做他还是不知应该怎么办,就说明他不能胜任这方面的学习,应该放弃。
我们不承认人与人之间存在差别,硬要把所有人变成一样的人,这才是考试体制给我们这些教书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中最为恶劣的。甚至可以说,学校所存在的全部问题几乎都与此有关。
把学校完全变成追求考试分数的地方,把教书的人完全变成教学生如何得高分的人,手段和过程均可以忽略。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调查中,当我问及是否有老师默认甚至鼓励你考试作弊这一问题时,没有一次是所有人都断然否定的。
我们可不可以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大多数人是不适合作学问的,为什么要逼着他们必须考出高分来?
……
难么?难!
难怎么办?
如果不能“知新”,就从“记问之学”开始吧;如果无法做到不误人子弟,就努力少误人子弟吧;如果没有同志者,就从自己开始吧!
如果没法做一个真正的老师,就向着这个目标追求吧!
这个目标也不会在第一个一百天里实现,不会在第一个一千天里实现,甚或不会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实现,那么,就让它在我们手中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