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也不知是那一年,初读泰戈尔,当即拍案惊呼:“怎地这般似冰心?”翻到封面一看译者,原来就是冰心。后来又读到冰心的一篇散文,知她对泰戈尔是成分崇拜。不过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究竟是她把泰戈尔译得像冰心,还是冰心写的东西像泰戈尔?
二
前些日子一个学生拿来冰心的一篇散问我:“冰心是不是女的吗?怎么这里说自己男的?”我不能答,只告诉他待我去查一查再告诉他。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曾以“男士”为笔名写过一本名为《关于女人》的书,那抒情主人公也变成了男士。
学生向我发问我不能答的事儿很寻常,再加上我一向脸皮厚,所以这次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看来这当老师的,脸皮厚点也是必要的,否则,很可能会因怕学生知道自己的无知便禁止他们读书,以保持自己的尊严,这样做实在有些无耻,但真还有人这么做着。
三
冰心的散文中常出现海的形象,那海透着慈母般的柔情。六年前我在青岛工作,所见的满月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常有一种要融入其中但又怕扰了她宁静的心境,与读冰心散文时的心境很相似。
四
《往事(一)》第一章中有这样一句话:“假如生命是乏味的,我不要来生。假如生命是有趣的,今生已是满足的了。”
还有《寄小读者·通讯一》中的一段话:“我是你们天真队里的一个落伍者——然而有一件事,是我常常用以自傲的:就是我从前也曾是一个小孩子,现在还有时仍是一个小孩子。为着要保守这一点天真直到我转入另一世界时为止,我恳切的希望你们帮助我,提携我,我自己也要永远勉励着,做你们的一个最热情最忠实的朋友!”
五
让人想不到的是,一直试图以爱来融化一切的冰心晚年却变成了怒目金刚。
我将自己的一些杂感放到了博客中一个名为“白说也要说”的栏目中,我一向很为我这名目面自得,不料冰心在十八年前就有过同样的声音。
1989年,90高龄的冰心在一篇题为《开卷有益》的文章中写到:“我明明知道‘写了也白写’,但我的老而不死的心,却总在大声地斥责我说‘白写也要写’,至于有没有人看那是另一个问题!”
《我呜咽着重新看完〈国殇〉》中还有这样的话:“‘殷忧启圣,多难兴邦’,呼吁,请求,是没有多大用处的,我有这个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