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游曰:“事君数①,斯②辱矣;朋友数,斯疏矣。”——《论语·里仁》
一、注释
①数(shuo):频繁琐碎。②斯:则,就。
二、译文
子游说:“服事君主(直言进谏)太频繁,就会招来羞辱;与朋友相交,(劝诤)太频繁,就会与其关系疏远。”
三、西宾妄语
既然频繁地向君主直言进谏会招来羞辱,是不是应该忍辱呢?
答曰:“非也!”
朱熹引胡宏注曰:“事君谏不行,则当去;导友善不纳,则当止。”
“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论语•先进》)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礼记·曲礼》下篇)
“子曰:是君三违而不出境,则利禄也。”(《礼记·表记》)
“君有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去。”(《孟子·万章》)
在儒家看来,忍辱事君尚为非礼,怎会主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呢?
但是,直到现在,还有相当多的人认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是儒学教义,时常有人以此来义愤填膺地批儒批程朱。
我不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语出何处,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样的话绝不可能出自程朱之口。
儒家对死君者一向是不以为然的。程颐在对论语《里仁》中的“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作注时就说:“邦无道能沈晦以裁之,故曰不可及也。亦有不当愚者,比干是也。”
朱熹显然是同意陈子这种说法的。很明显,他们对比干这类死谏的做法持反对意见,认为这样的做法是“不当之愚”。
那么聪明的做法应该是怎样的呢?
《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古文观止》中题为《晏子不死君难》)有如下记载:
庄公通焉。崔子弑之。
晏子立于崔氏之门外。其人曰:“死乎?”曰:“独吾君也乎哉,吾死也?”曰:“行乎?”日:“吾罪也乎哉,吾亡也?”曰:“归乎?”曰:“君死,安归?君民者,岂以陵民?社稷是主。臣君者,岂为其口实?社稷是养。故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亡,则亡之。若为己死,而为己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且人有君而弑之,吾焉得死之?而焉得亡之?将庸何归?”
齐庄公和棠姜(崔武子之妻)私通。崔武子杀死了庄公。
晏子站在崔家的门外。左右的人说:“死吗?”晏子说:“是我一个人的国君吗,我为什么去死?”左右的人说:“出走吗?”晏子说;“是我的罪过吗,我为什么逃走?”左右的人说:“回去吗?”晏子说:“国君死了,回哪儿去?作百姓君主的人,岂可凌驾于百姓之上?而是要管理国家。作国君臣子的人,岂是为了自己的俸禄?而是要保养国家。所以国君为国家而死,就跟着他去死;为国家而逃亡,就跟着他逃亡。如果为自己而死,或为自己而逃亡,不是国君私人所宠爱的人,谁敢承担这件事?况且人家拥立了国君又杀掉他,我怎能为他而死?怎能为他而逃亡?又回到哪里去呢?”
就是这个不肯为君难而死的晏子,被孔子称为仁人。
孟子则走得更远。
齐宣王问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有诸”?孟子对曰:“於传有之”。曰:“臣弑其君,可乎”?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 (《孟子·梁惠王下》第八章)
朱子注曰:“贼,害也。残,伤也。害仁者,凶暴淫虐,灭绝天理,故谓之贼。害义者,颠倒错乱,伤败彝伦,故谓之残。一夫,言众叛亲离,不复以为君也。”
…………(还有很多东西没整理出来,有机会再补上)
1949年以后大陆所进行的批儒运动,已经与思想解放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要愚弄人民,结果还真成功地愚弄了几乎所有的人民,使我们相信真的有万岁。